2019年10月27日,由bevictor伟德官网主辦的題為“墨子的‘兼愛’比孔子的‘仁愛’思想更契合中國”的學術講座在學院路校區科研樓B205會議室舉行,主講人Stephen Young教授是哈佛大學法學院榮休教授、瑞士考克斯圓桌會議執行主席,他曾任哈佛大學法學院副院長、也是哈姆林大學法學院的創辦院長。bevictor伟德官网單純教授主持講座,bevictor伟德官网楊勤活教授、張翀老師和來自美國斯普林菲爾德學院的Joseph Wronka教授、北京外國語大學的褚麗娜老師也參加了本次講座。

講座伊始,Stephen Young教授首先指出在西方幾乎沒有人研究墨子,閱讀有關墨子的著作,甚至他覺得即便是中國人也是如此,關注的是孔子而非墨子。但是,他認為墨子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學習法律的人都應該研讀他的著作。Stephen Young教授提到在《傳統中國的人權思想》一書中将古代中國的治理方式分為兩套體系,一套是“王道”,注重統治者的德行,非常的儒家化,另一套是“霸道”,則偏向于權術之治,并且好戰。但是Stephen Young教授認為事實上中國古代存在着三種治理國家的模式,第一種是周朝的治理方式,即“王道”;第二種是戰國時期的國家統治,即“霸道”,第三種則是則是由秦始皇建立的、與前兩種截然不同的治理方式,即“皇帝道”。創造這一概念的李斯認為,秦始皇是統一天下的第一人,因為統一了天下,故對統治者的稱謂應該高于王,所以創設了“皇帝”這一概念。之後秦朝又建立了封建制度,這是一個全新的制度,并且這個制度一直沿用了2000多年,其中朝代的更疊也沒有對這一制度作出實質改變。Stephen Young教授認為秦漢之制本質上是墨子兼愛衡權思想的體現,而孔子的仁愛思想過于強調單向度的“孝順”,不利于調動社會各階層的立法和治理資源。就實際情況而言,墨子是中國最偉大的思想家。
接着,Stephen Young教授對墨子“兼愛”思想作出了闡釋,并将其與孝道聯系起來。Stephen Young教授認為兼愛的核心在于人無自我,但是一個人沒有了自我,便會順從,遵守法律,不會做違法的事情,社會就會變得穩定。這是墨子孝道的思想。漢朝董仲舒将孝道向全社會推崇,以孝治天下,即是把兼愛思想傳播到了每一個人身上。這雖然會使人具有極高的紀律性,但是造成人喪失了其獨立性。
Stephen Young教授導讀了墨子著作中的一些片段,他指出墨子提出規則的概念遠早于“法”這個名詞的産生。首先,墨子不相信個人的自律,他堅信應當用政府制定的規則來約束個人,每一個領域都有其規則,這就好比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個完美的矩形、圓圈不會産生在自然,隻會被人所創造。其次,如何用法來約束政府,墨子認為天道是最好的标準。Stephen Young教授指出中國古代的文官科舉考試都是受到儒家,每一個參與者隻是學習理論,然後參加考試,根據考試結果來決定你能否成為一名官員。而墨子主張的是通過個人能力來決定一個人的晉升,即尚賢使能。再次,Stephen Young教授談到了墨子著作中的為政之道,認為官僚化管理的形成始于墨子。墨子在當時就已經認識到了并非所有的人民都是良善之人,所以他創立了官僚體制來約束他們。通過統治者的約束,父子兄弟親友都能處其位正其行。Stephen Young教授認為這是墨子理論的一個薄弱的環節。隻有上位者的統治,才能形成秩序。墨子認為人因為各自需求而交戰的根源來自于缺少兼愛精神,導緻人們各取所需。
最後,Stephen Young教授介紹了墨子的哲學思想。從這一樸素唯物主義經驗論出發,墨子提出了檢驗認識真僞的标準,即三表:“上本之于古者聖王之事”, “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 , “廢(發)以為刑政 ,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這是中國哲學史上最早提出的關于真理标準的命題,對後世産生了重要影響。墨子把“事” 、“實”、“利”綜合起來,以間接經驗、直接經驗和社會效果為準繩,努力排除個人的主觀成見。Stephen Young教授認為墨子的大部分思想都是非常實用的,這是中國公元前四百年存在的實用主義思想,它與美國19世紀末的實用主義思想相類似。Young教授随後提到了另一個曆史問題,為什麼墨子逐漸被人們忘卻?正如我們知道的,戰國後期秦國崛起,墨家漸漸衰敗,其中一定有某種文化或實際的原因。墨家因其獨有的政治屬性,兼之西漢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官學勾結政策,不斷遭到打壓,并逐漸失去了存身的現實基礎,而後墨家思想在中國逐漸滅絕。Young教授補充道,墨子是位大愛無言的聖賢,因為他是整個中國兩千年文明曆史上,第一位站在最底層勞動者和社會弱者的立場上說話的人。墨者們吃苦耐勞、嚴于律己,把維護公理與道義看作是義不容辭的責任。墨家的“兼愛”指的就是人與人寬容、平等,強者不欺辱弱小,富人不欺辱窮人,從而實現“饑者得食、寒者得衣、勞者得息”的和諧社會。這種思想對于我們今天的人權理論研究和實踐都有着寶貴的借鑒意義。
最後的交流互動環節讓講座的氣氛更加活躍。作為一位對中國傳統文化抱有濃厚興趣的外國學者,Stephen Young教授的觀點可能隻是“一家之言”,不過大家亦可以從“他者”的視角再次觀照到我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和現實意義。

文字整理:沈夢英、李祯
照片來源:鄭童心